兔砸正在啃企鹅

周受,主黄周,江周,想吃王周。
见贤思骑,天雷翔受

【周泽楷生贺 08/17H】【黄周】合久必婚 08

终章啦,给个BGM:陪着你走(谭嘉仪/王浩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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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黄少天没注意到的是,在花瓣按在唇上时,周泽楷身体就僵住了。

他花了一点时间思考现在是什么状态,本能地小心压抑着呼吸,不好意思极了。

闭着眼,也能感觉黄少天在看他,明明视线没有实体,他却紧张得喘不过气,微凉的指尖摩挲着,酥酥麻麻,被密密贴住唇瓣时,他觉得自己大概因为缺氧快死过去了。

但他又有些想落泪,好像愿意死在这刻。

这感情太过复杂,又太羞赧,他消化不了,只能竭力装睡。

又睡不着了。

他不好意思地睁了眼,扯了扯黄少天,因为不知该说什么,所以干脆假装无事发生,什么也不说。

周泽楷想掩饰什么时,演技一向拙劣。

满腹心事的黄少天却没看穿。

他吓了一跳,看周泽楷没有什么反应,才徐徐放松下来,若无其事地吐掉花瓣,托着对方的腰,扶周泽楷起身。

“醒了?带你在这里散散酒气,否则你妈肯定骂死你。晕不晕,还能不能走,还行的话我们现在回家。”

周泽楷望着满树洋槐花,面红耳赤,点了点头。

 

院子里家家户户开始做槐花饼的时候,周妈妈让周泽楷把自家专程多做的食物送到黄家。两面金黄的清香槐饼,趁热吃最好,周泽楷拿了一个递给黄爸爸,塞了一个给黄妈妈,黄妈妈让他别客气你们俩快吃,他就熟门熟路去厨房将剩下的放好了,又特意拿了一个给黄少天。

黄少天是有些心虚的,接过来,啃了一口,叼着一口蓬松绵软面饼里清香四溢的槐花,正要发表演讲,周泽楷不知怎么,更加心虚的脸红了。

“你吃啊,怎么了,脸好红啊,不是快生病了吧?”

周泽楷摇摇头,脸更红,一口都没有吃,飞快地回去了。

 

周泽楷这个跟黄少天说不了几句话就飞快离开的毛病,一直持续了整个春天。黄少天去教室堵他,他也不肯多说,但黄少天若是不找他,他又会不高兴。

凑太近,怕黄少天突然亲他。

离太远,又怕黄少天再也不亲他。

他在烦恼中,十分任性,黄少天被他搞的没办法,到处说。

“我们周泽楷最近在叛逆期,不像以前可以随便哄了,也不让搂了,搭肩都不行,这年头哥哥难做。”

周泽楷就远远的看黄少天褪去婴儿肥的脸,眉眼犀利,看上去越来越帅了,衣品也很好,一天比一天受女孩欢迎,身边围着好几个女生,大概是话真的多,看上去跟她们聊得不错。

他只是路过,被偶然发现他的女生包围了,规模比黄少天周围的只多不少。内向的他一退再退,快退出黄少天的视线范围了,黄少天也没有发现他似的。但他一露出忧郁的表情,黄少天的声音立刻穿透人群,传了过来:“周泽楷,过来了怎么不说话,谁欺负你了,怎么又不高兴啦。”

“……”

还不是你呀。

周泽楷闷闷地蹭过去,左看右看,选了个不会被亲的角度,跟黄少天背靠背坐下了。

 

黄少天被挨着,没说什么。

他学会掩藏自己的心思,注意力放在哪,不让人知道,谁也看不出来。

包括周泽楷。

他一边跟人瞎聊,一边注意着周泽楷小心的凑过来,不再像小时候那样全心全意的放松,似靠非靠,不肯贴紧,若有若无的撩一下,黄少天又心痒又不踏实,隐隐猜到了喝醉那天,最好的情况是周泽楷以为在做梦,最差的情况是他可能醒着。

周泽楷不提,他不敢提。

他们过了肆意拥抱的年纪,也不再可以手牵手一起回家,如果不拉住彼此,迟早走散了。

黄少天心知肚明,非常焦躁。

此刻周泽楷的却不是很清楚,他心里和眼里,都只有一个黄少天,从不看外面的世界。他从小都表现得非常专注,只允许黄少天挤进他的生活,只允许黄少天带着他胡乱走,只允许黄少天搂着他跟他一起睡,甚至现在,只允许黄少天吻他。

他什么都由着黄少天了,所以黄少天就是他的。

周泽楷的思维非常直线。

所以周泽楷撞见黄少天被人表白时,黄少天那张本应该属于他的脸,露出犹豫挣扎的神色的时候,他非常的生气。

这样是不对的。

周泽楷从小脾气就很好,从来没体会到如此生气,他压抑着滔天怒火,冷静的想,这样是不对的,他和黄少天,一定有一个人是不对的。

 

黄少天确实犹豫了。

表白的女孩看上去清秀可人,垂着眼睛不好意思看地面的模样,有三分周泽楷的影子——看不见周泽楷的时候,黄少天确实想过如果得不到最想要的,是不是找个替身,过这一生,放周泽楷去过正常的生活。

他适合简单快乐的过一生,有些事他不用知道太多。

女孩的爱情是卑微的,委曲求全说着知道他对周泽楷的心思,她不介意的。

是个人都能看透他的心思,没人能看透周泽楷的心思。

黄少天看见周泽楷沉默地站在不远处,玩着手机游戏等他,摇了摇头。

他不想把被女孩表白的事情闹到周泽楷面前,简短的留下一句话就走了。

毫不留情的“我介意”。

是介意。

想到周泽楷也会这样属于其他人,会被女孩的温柔打动,他就介意得不能再介意。

黄少天大步跑向周泽楷,在周泽楷害羞躲避前,拉住了他,问:既然来了怎么不说话。

而周泽楷抬起眼睛专注的看着他,只看着他时,他就知道大概这辈子都没法跟其他人将就。

 

周泽楷收回在手机屏幕上灵活移动的手指,面无表情地把手机塞回口袋。

他看过表白的女孩,不能确定合不合黄少天的口味。

要追苏沐橙,不追了。亲了他,不管了,现在又喜欢上这样女孩吗。

他要在期末问卷调查里给黄少天差评,他要在最受欢迎男生选拔里给黄少天反对票,他要吃光黄少天的午饭,喝光黄少天的汽水,他要在黄少天买的每一个苹果上都咬上一口,要拆了他的乐高剪了他的枕头。

但就算真的做完这一切,他也还是觉得难过。

周泽楷垂下眼睛。

盯着脚尖。

郁闷到吐血。

他发现黄少天对他来说有多重要的时候,也发现这个人竟然这么坏。他陷入思考,许久,不经意地抬眼,突然发现黄少天傻傻地看着他。

“周泽楷……阿楷,你是不是不高兴了,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不太喜欢看见我跟那个女孩说话?”他看四下没人,紧张地咽咽口水,看见周泽楷神色茫然,改了口了,“希望我只跟你玩?”

你是不是吃醋了。

黄少天压着最后半句没问出口,心跳得很快。

周泽楷愣了愣,不明就里,慢慢又老实的回答。

“……没有。”

没有希望你只跟我玩,我现在只想拍死你算了。

 

他用看负心汉的眼神望着黄少天,黄少天神色如常,早有预料所以也谈不上失望。告白失败的女孩折回来,捡到黄少天的U盘,轻轻放在黄少天的手掌上。

于是黄少天想起什么似的,拍拍周泽楷,让他先回家,今天有事,所以不能一起回去了。

周泽楷执拗地没动,看了一眼远去的女孩,又看了黄少天一眼,眼神问道:什么事。

黄少天实在不方便说。

班里男生约好了今天放学去其中一个父母出差了的同学家中。荷尔蒙充斥的年纪,这样的背景,还能有什么事。

无非是有人淘了片,邀人共赏。

黄少天没带周泽楷。

黄少天班里的同学再三嘱咐不要带——周泽楷眼神太干净,看上去、以及实际上,他都被保护得很好,十六岁了还不沾荤腥。就算因为黄少天恨不能随身携带,他们早已经习惯周泽楷的存在,但这样一位神仙级的帅哥眼神纯洁的跟他们共赏佳片,那画面实在是无法想象。

他们威胁黄少天:有他没我,你带他,我们就不叫你了。

黄少天的回答就干脆了很多,没有这么多弯弯绕。

“这种事你们以为我会带他?满脑子黄色废料,我还怕你们把他教坏了。”

但周泽楷看看远去的女孩,想起黄少天犹豫的表情,对他的不解释感到不解又不爽,黄少天此刻提出不跟他一起回家了更是雪上加霜,最终赌气的丢下一句“我回家了”,头也不回的大步要走。

“哎,”黄少天把人拉住了,想再抱他一下,终究不敢,揉了揉他的头发,“别气了楷楷,我没去做什么,等我回家来找你,我们一起温书,好吧?”

周泽楷本来很生气,打定主意要黄少天知道他生气后果很严重,但被黄少天这样轻言细语地哄,又奇迹般的心软了,他望着黄少天,想起他的劣迹斑斑,委屈的点点头。

就算他泡女孩,不负责,但自己好像真的还……很喜欢他的。

 

黄少天学习完影像资料,拉着楷,一起玩了一番小动物(以后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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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尾巴:

腻了几分钟,忽然想起开饭,两人对望一下,对着濡湿的被子神情尴尬。

黄妈妈喊了几声,都没人出来,推门的那一刻,周泽楷果断地拧开一瓶冰红茶,干脆利落的泼了上去。

黄少天惨叫了一声,正巧赶上亲妈探究的眼神,只能悲痛出列,英勇背锅。

“周泽楷他……”黄少天硬着头皮,“买了冰红茶,我在床上看书的时候拧开喝,不小心全洒了……诶疼疼疼,阿楷面前就不能给我点面子吗,我十七岁又不是只七岁……”

周泽楷在黄妈妈身后,垂着眼睛闷笑。

又是连夜洗被子,现在是初秋,晴朗的夜晚,被芯拆开,被套被单分别晾在外面。

周泽楷站在花木繁盛的小院里,认真对着被单的扑扑拍拍,黄少天在另一侧,一开始还老实晒被,等黄妈妈进去了,便隔着被单去捉对方的手。湿冷的布料和温软的手指被捏在手里,然后手指轻轻的挣扎了一下,又不好意思地反手勾住了。

“?”周泽楷撩起被单,从一侧钻出半张脸,问。

“不干嘛,”黄少天趁机亲他一下,含着周泽楷的下唇,慢慢说话,“就觉得,特别喜欢你呀。”

周泽楷耳朵尖都红了,害羞地垂下眼睛,还是太羞耻,干脆闭了眼,他小心地咬了咬黄少的嘴巴,飞快的缩了回去,拉下被单,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在黄少天感叹脸皮真薄的时候,他在另一侧闷闷的说。

“……也是呀。”

他把他的爱也端出来,跟黄少天一起分享。

晚风里,他们恋恋不舍地勾着手,愿意就此牵着走过这一生。原来在谁也没有察觉的时候,未知从哪天开始,他们已经相爱了很久很久。

————————THE END————————————

【周泽楷生贺 07/17H】【黄周】合久必婚 07

7.

周泽楷没有让黄少天一个人去买面包。

看上去好像是陪他去的,其实自己也想吃了一个。黄少天开始对他的食量担忧,人挤人的小卖部门口,被人潮挤进怀里的少年依然是瘦瘦的,腰窄腿长,也不知道吃那么多东西,都去了那里。

想着想着,一走神,不仅被拍了一下肩,对方还越过他拍了拍周泽楷。

“黄少,你地今日又吔包唔食饭啊?”

“叼你,有嘢就讲有屁就放,唔好郁手郁脚。”

黄少天不喜欢别人动周泽楷,没好气地把人推开了,对方也不生气,特别八卦地笑了。

周泽楷心思不在来者身上,努力辨认,黄少天说的基本听懂了,他又认真想了想,好学的跟黄少天说:“前两个字不懂。”

黄少天哽了一下,去摸他的头,说:“这个不用懂。也不是很常用,你看,你小时候不是也看过一些词吗,就没有啊,因为不常用。”

废话,粗口当然不会写进小人书。

但黄少天说的每句话,周泽楷都想懂。

周泽楷不依不饶,乖巧地望着黄少天,黄少天只能假装没看见,他跟朋友说话没节操,互怼的时候,叼来叼去也无所谓,不知怎的,无论怎样数落周泽楷,对着他也说不出口。

宋晓点评过这件事:可能对着周泽楷,黄少比较喜欢来真的,就不屑于口头说说。

黄少天迅速叫他滚了。

但黄少天不能叫周泽楷滚,他实在是双标,让周泽楷一个人慢慢走回家,都要担心他摔了磕了碰了,哪天就算周泽楷心血来潮自己要滚,他也会陪周泽楷一起滚起来。

所以他硬着头皮,艰难地说:“就是一个语气词,现在已经没有什么特殊含义了,经常用来问候……”他白了一眼正在拼命憋笑的同学,又看了看好奇的周泽楷,心一横,开始胡说八道,“大概表示……震惊或者不满吧。”

周泽楷没听懂,对这个解释不太满意,他认真的思考了很长时间,认认真真地对吞吞吐吐的黄少天表达了震惊和不满——

“叼你啊。”

黄少天立刻一蹦三尺高:“我靠,谁叫你说粗口的,谁叼谁你再说一遍!”

 

那段时间黄少天时不时被带出粤语,看见周泽楷出现就强行转换为普通话,整个人快速切换语种就跟精分转换人格一样,咬字清晰,语速更快,周泽楷连他说的普通话都快听不懂了,觉得晕,终于没有精力追究粤语本意如何。

但黄少天说话,他还是会认真去听。

他们在每一个可能在一起的时间里凑在一起,好像这样就能面对未来无法在一起的漫长岁月。尽管他们还不清楚对于彼此的感情是什么,但心底都在排斥分离。

所以想要多一点,想到会忍不住微笑的回忆。

黄少天的朋友邀请他出去玩,他会提前把信息发给周泽楷,问他要不要参与,或者直接穿好外套踩上球鞋,去门口接他。

隔着一层门板,周泽楷就在里面悉悉索索的换衣服,有时候开门让黄少天进来,只背过身,当着他的面把衣服往上拉,露出白皙的脊背。脊柱线从若有若无,到清晰可盛汤。

每当这时候,黄少天就会罕见的不太自在,周泽楷有的他都有,但就脸颊发热,好像看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样。

是阿楷自己不出门啊,我这是带他交朋友。

黄少天这样想着,单肩包里一瓶冰红茶,一包周泽楷要用的纸巾。

也没错,从小学到高中,周泽楷都非要黄少天带着,才愿意出门。

他跟着黄少天,和黄少天的朋友一起,去了滑冰场,去了电玩室,去夜宵摊上第一次点啤酒,喝到大醉,醉了周泽楷也是安静的,不闹,默默靠在黄少天肩上,头晕,晕得不彻底,没有平时那种腼腆的风味了,迷蒙又冷淡地盯着想凑过来跟黄少天搭话的女生,直到对方不好意思了,匆匆离开为止。

宋晓对此又有话说,鉴于他上次点评黄少天不说叼楷是想来真的,黄少天赶紧给他满上,拿自己酒杯碰了一下对方的酒杯,让他闭嘴。

但周泽楷靠在黄少天怀里,抬起眼皮时睫毛卷翘撩人,静静看喜欢黄少天的女孩子过来吃瘪,实在是有一番风味。

换个女孩来就是深受喜爱的三俗剧情,是个男孩也毫不逊色。

黄少天当然不会让他们看戏。他高中长开了,又打篮球,阳光型,收获不少迷妹,自己却不太在意,只由着周泽楷胡闹,见对方困倦地垂下视线,才拍拍他的脸——温度烫了一下他的掌心。

在心底升起异样感受之前,他往后坐了点,把周泽楷搂过来,按在腿上,将人仔细藏起来,跟大家的视线说再见。

“让你看我们喝,非要自己尝尝,还喝那么多,你闭上眼睛睡会,散场我背你回家。”

这段话是低头说的,看周泽楷眼睛亮晶晶,又不想睡了,便用掌心蒙住他的眼,他才听话的闭上眼睛。

“他有点晕了,我照顾着就行了,你们继续啊,来来来,你们笑什么笑,我看你们笑着有点奸诈啊……”

冰凉的啤酒沫争前恐后的破灭,溅起一点凉凉的水泽,挤散了早春悠远的花香。少年们在烧烤摊上大口喝酒,烤肉的火星子被热气流托着上升着,炸裂了。油布棚子下,一片暖黄。

黄少天一边跟人痛快喝酒痛快聊天痛快撸串,一边用掌心和外套,帮周泽楷挡着白炽灯过于刺眼的光,灵活的手指,无意识地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抚埋腿上的柔软发梢,与它们缠绕。

 

老板要收摊了,周泽楷没完全清醒,不要黄少天背,要他抱,还非得面对面,要抱得严严实实那种。黄少天被他折腾出了一身汗,把同学朋友都打发走了回头搂周泽楷,周泽楷总扑腾,好不容易才把人制服了,半拖半拽,才带去了大院不远处的街心公园。

春花繁盛的树下,有张干净的公园椅,他潦草地擦了两下,坐下,继续让周泽楷躺腿上,头枕着胳膊,半抱着。然后又给家人和周泽楷父母分别发了信息,说晚些回来。

做完这一切,才摸摸周泽楷的头,对他说:“躺会儿,清醒了我们就回去。”

他自认没法把喝醉的人无声无息的运回去,闹出动静他妈肯定生气,干脆在这里等周泽楷酒醒。

周泽楷应该是听见了,蹙起眉,嗓子里哼出一句“头疼”,黄少天按了按他的太阳穴,摸摸了皱起的眉,他也就不出声了,沉沉睡去。

一时间万籁俱寂,只剩下平稳的呼吸。

花香显得浓郁。

黄少天胳膊上、腿上都沉甸甸的,又觉得踏实,他打开手机,一点微光照在他脸上,电量不多,玩了会,就自动关机了。他无聊地靠着椅背,仰起头盯着天空,黑黢黢花枝交错间露出一点天色,被不知藏哪的月亮照亮,灰蓝得很澄澈。

香是真的香。

他没有说花香。

洋槐花簌簌落下,甜香里浮动着周泽楷独有的干爽香味。黄少天捡起落在周泽楷漆黑头发里的柔白花瓣,捏在指尖。周泽楷半张脸埋在他外套中,面上如覆了一层月光,睫毛轻轻颤动,抖落了一地芬芳。

绵长的呼吸,把黄少天压在胃袋的酒意勾了起来。

他看了很久很久,抬起手,终于把花瓣按在周泽楷唇上。

饱满润泽的唇瓣,被压微微张开,没有邀请的意思,却比邀请更勾人。

路灯照不透的角落,绿意葱茏的公园一角,无人可知的夜晚,黄少天手指缠着周泽楷黑发,犹豫再三,还是低下头,缓慢地贴上周泽楷的双唇,珍惜地把那瓣洋槐含入口中。

剧烈的心跳攫住他,洋槐的香甜与苦涩,弥漫着他的口腔,他咀嚼着,满脑子却是双唇相贴时的呼吸交缠。

短短一瞬,却像期盼了半生。

他就该这样跟周泽楷在一起的。

以前,现在,以及很长的未来。


【周泽楷生贺 06/17H】【黄周】合久必婚 06

6.

黄少天度过了十几年来最没面子的二十分钟。

周泽楷一直用一种充满同情,欲言又止,很想安慰,又不应该提他伤疤的眼神看着他。黄少天第一次意识到眼睛大的好处是,表现力特别强,周泽楷发烧到没精神,一动不动,还能依靠眼睛如此传神地表达情绪,使黄少天快要信了自己世界第一惨。

但周泽楷是关心他的。

他一边缓慢喝粥一边观察黄少天,过了好一会,才小心翼翼地问他:“疼吗?”

黄少天胡乱把粥喝掉,躺在沙发上看电视,闻言有气无力的看他一眼:“周泽楷你头不疼吗,我39度6,你39度8,你还有心思关心这个,这么好奇,自己过来,我揪你一下就知道了。”

周泽楷吓得猛摇头,一用力把自己晃晕了,伏在桌子上缓不过来,半天不说话,黄少天吓了一跳,强撑着天旋地转,凑在他身边,摸索着揽他的肩,轻拍着,顺气又顺毛。

“我的小祖宗,求求你就别折腾了,老实吃饭,好好睡一觉,起来什么病都好了。”

周泽楷枕着手臂,不肯答应,闷闷地问他:“被谁揪过?”

黄少天哑然,男生开玩笑拽就拽了,还真不记得了谁拽过,周泽楷问地莫名其妙,语气有点小情绪了。对外腼腆礼貌的周泽楷,偏偏对他又任性又霸道,黄少天经常被他气得半死,但他一旦黏过来,只肯挨着自己,黄少天又忍不住让步。

“这我哪里记得,有必要记住吗?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别人有的拽你没有,你又不高兴了,”黄少天认命了,大字形躺下了,“来来来,给你拽,轻点啊,我爸说是男人的命根子,不能随便给碰的。”

周泽楷脸红的滴血,这次没有摇头,也没点头,防备地往后退了两步,忧郁的“哦”了一声。到底是脸皮薄,看了又看,悄悄去角落里窝着了。

 

等周泽楷病好了,回到校园,第一件事就是被拖去拍宣传片。他特意避开黄少天,拍完就匆匆回来,一个字都没有跟苏沐橙多说。

一来是顾及黄少天,二来觉得黄少天太重视苏沐橙,他心里不舒服。

那天黄少天半夜出门时,周泽楷牙都刷好了,正要关窗。手刚按在窗沿上,熟悉的身影,从院外的小店出来了。

路灯下,矿泉水瓶外壳凝了寒霜,黄少天的表情也似凝了寒霜,随意开了烟盒,抽出一支,抬脚往外走。

他说过不抽了。

周泽楷有点委屈,更多的是感到不安,他在窗口沉默了一会,迟疑地望着,回想着黄少天今天下午每一个表情,生动的,热情的,欢快的,可靠的,最终停止在说着“你放心”时的面无表情。

他没法放心。

终于在黄少天身影逐渐消失在夜色时,周泽楷忍不住下了楼。

楼下当然空无一人,外套都没来得及穿,也还是迟了一步。

找不到了。

等着他的只有空荡荡的街,纸屑扫起残风。

十几年的人生中,他第一次感到如此不安。

 

周泽楷不接触,黄少天也不跟苏沐橙接触,要追的宣言就像请全校看了场假电影,剧情才刚刚开始,可能性有无数,主演却突然罢工了。

观众们遗憾着,挖掘着,又生不出更多谈资,便也怅然散场了。

外人认为黄少天是没有常性,乱泡女孩;熟悉的几个以为是叶修看亲妹子看得牢,黄少天无法做妖。只有黄少天知道,他心里再不爽,周泽楷跟他开口了,他拒绝不了。

好在事件没有发酵,周泽楷好像也失去了兴趣,对苏沐橙客气又有礼貌,不愿意多说一个字。

渐渐的,黄少天也淡忘了这件事,只余下感叹——

小时候晚去十几分钟,周泽楷就能离家出走,初中刚疏远了周泽楷半个晚上,就搞得双双发烧。

周泽楷怕是专治他黄少天。

他也就再也不敢远离周泽楷半步,去哪都带上。

 

黄少天念高中时,班上又转来几个粤语区的同学。

语言没有隔阂,来往自然很多。

周泽楷升入高中那个暑假,黄少天家新换了沙发,米色的贵妃躺铺上凉席,周泽楷喜欢去那里写作业,在上面坐得笔直,只有黄少天端着半只西瓜来他身边坐下,他才凑过去,黄少天用勺子挖一球西瓜,他低头啃一口勺子。

“就你最会吃,西瓜切好了都不愿意自己去拿,非得让人给你挖出来,只吃手上的,嗲死了。”黄少天很不认真的抱怨,把西瓜最甜的一块挖出来,塞在周泽楷嘴里,等周泽楷啊呜一大口,舌头卷走了,塞在口腔一侧,慢慢地咀嚼。

黄少天笑着去捏他鼓起来的脸颊。

短信提示音响了。

他毫不在乎地把勺子叼在嘴里,腾出手给朋友回信息。

周泽楷看看他咬的勺,有点不好意思,但没有多说什么。

信息是粤语敲的,周泽楷还是不太懂,就像他们一起认识很多年,黄少天也没有学会除了他名字以外的上海话。

黄少天在那头不知道看见什么,飞快打字,近些年越发黏着黄少天的周泽楷看不见,只能听见黄少天下意识爆粗,本来就想知道内容的周泽楷立刻用眼神谴责,谴责黄少天勾他好奇心。

黄少天更嚣张了,把人揽过来,笑着屏幕放下来给他看,字他都认得,组合在一起,他就是没看懂。

心里有点气。

不就是粤语嘛,也不是完全不懂啊。

他学着黄少天妈妈的语气,粤语喊他:“天天。”

黄少天咬在嘴里的勺子差点掉在地上,反应过来了拍他一下:“没大没小的,我好歹比你大一岁,八月到十一月期间还比你大两岁,你叫什么天天呢,叫少天哥哥。”

周泽楷不叫,嘴巴抿地紧紧的,眨巴眼睛看着他。黄少天撬都撬不开,巴拉巴拉说得口干舌燥,等黄少天放弃哄他开口时,周泽楷又弯着眼睛笑,跟着黄少天妈妈叫他:“死衰仔。”

黄少天又好气又好笑的打他一下,把他扳过来,今天非要好好教育,信息都忘回了,直到朋友打电话过来了。

 

周泽楷越大越黏人。

以前觉得天台有烟味,皱着眉摇头,不愿意去,现在有时候被黄少天带着,爬上楼梯,跟大家聚在这里吃午饭。

学校有个小锅炉房可以热饭,铝制的饭盒,传热很好,他校服那一截过长的袖子,垫着手腕,正好可以抱着热到烫手的饭盒,跟在黄少天身后。

他们穿过熙攘的走廊,黄少天提着饭盒的袋子,一甩一甩,领着他爬上楼。

推开天台的门,来不及呼吸高空的新鲜空气,黄少天就被他那些朋友围住,拉扯着坐下,开始了中午的重要演说。高中生活单调而重复,包括每天坐的位置。而黄少天身边,就是周泽楷的固定位置。

周泽楷没来的时候,黄少天对此是有话说的。

他说——

“周泽楷最近烦死了,特别粘人,我走哪里他就走到哪里,我又不是他妈,还非要坐在我身边,你们说,男孩子撒娇到这个地步还有药可救吗,整日娇滴滴的。知道我就吃这套,能说话也偏不说话,只知道萌萌地看着我,逼我给他做牛做马,看毛线啊,也不怕我审美疲劳。”

大家叫他闭嘴,不要明撕暗秀,饭没吃完,狗粮暂时不想吃。

黄少天偏不,不炫耀爽了是不会闭嘴的。

但周泽楷来一起吃饭的时候,黄少天就不说这话了,只跟别人叭叭叭,一边说,一边对着周泽楷又是搭肩又是揪胳膊,还全是无意识,旁人想数落他都没法开口。

现场观众内心抗议,表示无法直视。

只有周泽楷无动于衷。

也不知是没感受到,还是毫不在意。

他就安静坐在视线的交汇处,稳如泰山,专心致志,趁黄少天说说说的时候,对着黄少天的盒饭吃吃吃。

通常黄少天回过神,自己那份盒饭也差不多了——

“周泽楷你怎么这么能吃!”

黄少天去捏周泽楷还在咀嚼咀嚼的脸颊。

周泽楷不着痕迹地往后缩了缩,发现逃不掉,立刻发挥演技,垂下眼睛,故意露出委屈的神色。

“……算了,”黄少天一肚子骂人话统统塞车,对视了一瞬,非常吃这一套地投降了,“我待会去买个面包。”

【周泽楷生贺 05/17H】【黄周】合久必婚 05

5.

“黄少天,你家周泽楷来了。”

同桌的张新杰用笔帽捅捅黄少的胳膊,戴着眼镜的人说话就严谨很多,含蓄,确定周泽楷归黄少天,就只会说你家,不确定的事情闭口不言。

但不严谨的人很多,造成绯闻如野草疯长,每个人手里都有一个故事,黄少天班里的同学对当事人十分好奇,纷纷放下学长学姐的面子,围着周泽楷八卦。

“哎呀,校草弟弟找黄少算账来啦?黄少抢你女朋友,我们帮你骂他好吗?”

周泽楷认真思考了一下,呆呆地看着黄少天的同学们,重点全错,摇摇头。

“……骂不过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人群爆发出一阵大笑,黄少天拽上书包,艰难的拨开人群:“滚滚滚滚滚滚,你们凑过来干嘛,想撩人家?别想了,周泽楷家里看得可严了,不准谈恋爱的,xxx,你做个人好吗,我就慢一步你就把他手机号要到了,删了删了。”

“怎么回事啊黄少,要追大美女了,还想独占我们‘校花’啊?给不给人机会啦?”

几个女生跟黄少都熟,顺口调笑道。

黄少天勾上周泽楷的肩,把他护在身前,推他往前走:“别乱说,就你们八卦,不去狗仔队真是浪费,别跟来啊,周泽楷,不要跟这些乱七八糟的人说话知道吗?迟早把你带坏。”

“哈哈哈,这里也就你黄少最坏,还怕我们教坏。”

也不知道在否认哪一点是乱说。

周泽楷被他隔住视线,看不清那些人的表情,那些人也看不见他,听见一句最坏,胸口闷闷地,侧过头气鼓鼓看了黄少天一眼,立刻被黄少天看见了。

“我做错什么了,今天一个个,都瞪我啊……”

 

等两人彻底甩开八卦的眼睛,已经是走到街心公园。

公园是条近路,周泽楷一个人会选择走明亮的道路,黄少天喜欢抄近路,路灯照不透层层叠叠的树,小时候周泽楷会怕的拽他衣服。

周泽楷没拽他,在路口停住,微微侧头,问他:“苏学姐。”

黄少天愣了一下,突然觉得非常不爽,搭在他肩上的手收紧了,又克制的松了手,脸色神色如常,状似随口回答:“是啊,你也听说了啊,要追,怎么了怎么了,这副表情什么意思,你喜欢啊?”

最后四个字蹦进脑子时,突然手脚冰凉,黄少天越说语气越慢,每一个字都咀嚼透了,扎到肠穿肚烂,才慢慢吐出。月光下,他吸入冰凉空气,呼出温暖白雾,包围了周泽楷,好像连命一起交给他。但黄少天还是克制着,透着满嘴苦涩,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你喜欢啊?

他沉默了一下,看周泽楷沉默不语,又深吸了口气。

“多大事啊,你喜欢就让给你啦,犯得着瞪我吗,小白眼狼,对你那么好,好了好了不追了,放心吧,好好走路。”

周泽楷依然不能放心。

他欲言又止的望着黄少天,对方的语气让他非常不安,又说不上哪里不对。黄少天顺势揉了揉他的头,漆黑头发,雪白肤色,眼睛干净,又固执。

“哦……”

周泽楷被白雾模糊的脸,好像有点无措,明知道不对的要求,还是说出了口。

“不要追。”

黄少天突然有点生气,又觉得没意思透了,几年朝夕相伴,周泽楷竟然丝毫不顾忌他,为了一个女孩,跟他再三确认,怕他抢走。

“你放心,说不追我就不会追了,我说话算数,从小到大,你喜欢什么东西我没让着你,什么事我没顺着你,周泽楷,你就……不用担心。”

黄少天摸了摸周泽楷的头,松了手。

最伤人的那句话,他最终还是舍不得说出口。

周泽楷,你就是捂不热养不熟。

周泽楷想去拽他衣角,黄少天把手插在长裤口袋里,走得很快,他一不留神,就没拽住。

 

黄少天没有直接回家。

他把周泽楷送到门口,催促他进门,然后从窗口把自己书包扔回家,茫然地望着周泽楷家的木板门,无声无息的下了楼。

特别烦躁。

隔壁小店的灯还开着,黄少天买了瓶冰水,买了包烟,在球场转了转,把水全部灌下去,烟抽了一支,呛咳起来,就扔掉了,又发了会儿呆,也不知道到底想干什么,沿着街道漫无目的的胡乱走。

黄少天穿得不多,连帽卫衣加牛仔裤,跟幽魂似得逛了一圈,冷透了之后也不觉得冷,手脚麻木,回到大院时,一推门见到了他的小小火种。

小火种蹲在院门旁,冷的缩成一团,可怜兮兮的抱着腿,棉拖和睡裤中露出那段细细脚踝,冻的青白,他一边给手上呵气,一边执拗地拿黑眼睛看着黄少天,咬着下唇,委屈地像快哭了,又忍着不吭声。

“周泽楷!你出来干什么!”

黄少天十分生气,怕吵醒大院的家长,压低嗓门吼他,周泽楷浑身一僵,硬着头皮,往他身边蹭了一点,捉住他的衣角,黄少天顿时头痛,手忙脚乱去揽他,自己也冻的不行,手怎么捂都暖不起来,黄少天骂了一句,把人紧紧抱住了。

“冻死了算谁的,你是不是看我跑出来了,就跟出来了?”

周泽楷冻得止不住颤抖,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在黄少天怀里缩得跟个小猫一样,他想点点头,冻僵得脖子动都不能动,实在说不出话,就把头埋在黄少天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也不知是不是冻病了,说话时胸口钻心的痛。

“……你追。”

他眼眶红红,紧贴着黄少天,咬着嘴唇,艰难吐出这句话。

“我追个p啊,”黄少天骂他,又气又心疼坏了,“你就那么喜欢她?!”

“……”

明明就是你喜欢。

周泽楷张了张口,他怕黄少天又像刚才那样,说生气就生气,转身就跑了,于是,垂下视线,什么都没说。

 

第二天,他们俩一齐发烧,双双请假,黄少天沙哑了嗓子,还跟他妈说个不停,坚称是周泽楷害他。黄妈妈自然是不信的,揪着他的耳朵让他推锅注意对象。周妈妈却信了,问周泽楷怎么回事,周泽楷抿着嘴,摇摇头,自认为很讲义气得保持沉默,生怕随便讲一句话就成为呈堂证供。

苏沐橙找周泽楷,原是为了学校安排拍摄的宣传片,点名要两人出演。

朱颜不在,当然延期了。

周泽楷收到她的消息通知时,热度还没褪去,没有什么精神,躺在沙发上,乖乖含着温度计,黄少天就不同了,叼着温度计就来敲门,用舌头把温度计推来推去,脸颊鼓起来,问周泽楷:“饿了吗阿楷,我妈留了钱上班去了,说让我自己买东西,你想吃什么,我们一起点?”

又是很平常的态度了,周泽楷眼睛亮亮的,想到信息又有点黯然,把手机往后藏。

“有粥!”

黄少天看了一眼周泽楷的手机,不太爽,猜到是苏沐橙的信息,但没说什么,熟门熟路走进了周泽楷家门。

 

两人穿着家居服去厨房盛粥,浓稠翻滚的米香中,周泽楷踮着脚去橱柜里找碗,少年的身体舒展开,细瘦腰背暴露在空气中,黄少天本来是去揭盖子,瞧见了,想帮他拉下衣服。

“发烧还敢露着腰,不想病好了啊?”

可能是发烧,神志没有以往清楚,手一抖,掌心蹭到半截细腻皮肉。

“!”

周泽楷立刻蹲在厨房的地上瑟瑟发抖,怕痒得不行,黄少天笑了,准备把他拉起来,可惜生病了没力气,拉不住,被周泽楷拖了一下,一个趔趄,差点摔了。他撑着流理柜门,干脆凑在一起,头晕眼花还不忘去挠对方。

“怎么还是这么怕痒啊?小时候这样,现在还这样,我看看,有长进没?”

周泽楷笑着扭来扭去,少年的睡衣松松垮垮,一挣扎,很容易滑进衣服里面的。黄少天探入他怀里的手透过层叠柔软的冰凉布料,触到滚烫而软糯的光滑皮肤,一寸寸捏他窄腰上那层软肉。周泽楷笑的喘不过气,那些皮肉便随他呼吸生机勃勃地起伏着。

周泽楷被挤在角落,又有些洁癖不愿意坐在地上,修长的腿蹬了两下,都没卡住地面,身体一个劲地往下滑,终于急了,一咬牙,伸手抱住黄少天的脖子,挺起脊背贴上去,竭力远离地面,贴在他耳边喘着气小声求饶。

“别……”

五岁到五十岁的雄性生物,大都吃不消含羞带怯的这个“别”字,黄少天即将踏入十五岁的少年,是还在红尘里翻滚的俗人,自然越闹越兴奋。虽然顺从托了周泽楷的腰,仍不忘挠他笑他。

“你们班不跟你这么闹吗,初一这么老实?你这个战斗力不行啊,要是在我们班,要被揪小jj的。”

“揪小——”周泽楷去抓黄少天作怪的手,闻言一愣,呆呆的看着黄少天,黄少天满不在乎的重复了一遍,说完忽然发展周泽楷耳朵尖都红了,连挣扎都忘了,只顾垂着眼睛,间或看他一眼,不好意思极了。

八九点的阳光在黄少天脸上铺了一层,少年的脸逐渐有了些棱角,长开了,手脚也是,男孩到男人中间暧昧不明的时期,生嫩又有了些许力量。他们的手还勾在一起,暖暖的呼吸交缠,周泽楷了脸上忽然感受到发烧的燥热。

黄少天也有点尴尬,撑了周泽楷一下,把他拉起来,摸了摸鼻子,有点后悔。

“哎,我跟你说这个干什么,周泽楷你脸好红,怎么那么纯情,难道你们班一个这么闹的都没有吗,一年级好老实啊,要不就是你们班里偷偷闹,瞒着你,没人敢跟你开这个玩笑。”

周泽楷好像遭遇了什么恐怖的事件,震惊地看着黄少天。

他的推理能力非常强,直接得出结论。

“你被揪过!”


【周泽楷生贺 04/17H】【黄周】合久必婚 04

4.

周泽楷咬得不重,只是与他玩闹,轻轻啃了一口。

黄少天晚上冲凉的时候,牙印已几乎消失,只有点红。

花洒一冲,那点红色也褪去了,了无痕迹。

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周泽楷早洗干净了在被窝里等他,见他过来,高兴地挥舞着枕头,又发现他兴致缺缺,便小腹贴着枕头,当作支点,滚了过来,小声地问:“生气啦?”

他声音软,身体也软,使坏了回来粘黄少天,眼神也是适合揉进怀里的那种软绵绵。

黄少天深吸一口气,推他的额头,按进被窝,自己也往被子里钻。

“脑子里都是什么啊,我是被你咬一口就生气的人吗?睡觉。”

可确实不一样了。

周泽楷直觉敏锐,所以越发黏人。

他躺在枕头上,侧着头,不说话,圆滚滚的眼睛,执着地望着黄少天。

“睡觉睡觉睡觉睡觉睡觉!”

黄少天伸手去捂住他的眼睛,俯身关了灯。

室内一片漆黑,睫毛在掌心扑闪扑闪,挠的掌心痒痒的,周泽楷知道黄少天打定主意不会解释什么,只好委屈妥协。

“哦……”

黄少天不理他,闭上眼。满脑子都是放学时,周泽楷抵住他脖子的柔软唇瓣,牙齿碰到地方与其说疼不如说是痒,闷笑的温热呼吸,蹭过裸露皮肤的冰凉发丝,萦绕着若有若无的甜腻香气。

黄少天一阵烦躁,抬起手臂捂住眼,扯动棉被,一点冷风钻了进去。

窗帘缝隙透出的稀薄月光中,周泽楷默默伸手,把他的手拖了进来。

“你怎么那么霸道,我抬手你都不让啊。”

黄少天叹口气,笑他,周泽楷也用含笑的眸子看他,实在被黄少天看得不好意思了,就闷在被子里,学着黄少天刚才的语气,说:“睡觉。”

“让你睡觉你不睡,现在知道要睡觉。”

黄少天说他,说完小心坐起来,把脚塞进脱鞋,跑下床。

“?”

热源跑了,周泽楷支起上半身,不解地看着黄少天噔噔噔跑远了,又噔噔噔跑回来,夜色在他身上留下凉意,好似披了一层寒霜。

“喝水而已啦,你好好睡觉,别钻出被子。”

“凉了呀。”

周泽楷说黄少天,他皱眉小声抱怨,然后裹着被子挤过来,超大方的把捂暖的被子和捂暖的人一齐分享给黄少天。

“凉了凉了。”黄少天认命地接住了温热的柔韧身体,抱在怀里,“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就是说不上来。”

 

这种怪怪的心情,没几天就达到顶峰。

周泽楷入学半年,初中一年级的冬天,拿到了情书。

蓝墨水字迹工整的信塞在白色信封里,被一颗粉红爱心贴给封住了。

从封皮到内容都热情直白。

周泽楷起初不知道是什么,在教室认认真真读了几句,非常不好意思。他收在课本里,捱到晚上,还是怕被妈妈看见,专程去了黄少天家里,等黄妈妈电视剧看入了迷,偷偷翻开那本书,又读了几行信。

微微蹙眉,抿着唇,绯色一点点爬上耳朵。

尽管周泽楷没有避着黄少天的意思,黄少天也没有看情书的内容。他本来在旁边一边写作业一边转笔,余光看见周泽楷迷茫的眼睛染上腼腆的神色,渐渐猜到了那是什么,被炉下他不小心碰到周泽楷的腿,周泽楷吓了一跳。

黄少天烦躁地扔了笔,伸出手,按在周泽楷课本上方,书本被压下来,摊平了,信笺的粉红色令人眼睛刺痛。

“周泽楷,你在看什么,哪个女孩子写给你的,看得这么认真。”

“圆圆眼,”挤在周泽楷身边的人太多,因此他不太擅长记名字,出现频率高的,黄少天一一起了代号,鲜花一般娇嫩的女孩,把宝贵的青春拿来空等,等周泽楷的注意,等黄少天给他们发一个绰号,跟排队领取号码没有什么两样,周泽楷把情书展露给黄少天,认真又无辜地说,“喜欢我。”

 

“我知道圆圆眼喜欢他啊,”黄少天在天台聚会上对着喻文州疯狂吐槽,“问题是为什么圆圆眼都出现那么多次了,他才知道她喜欢他?他是不是有点迟钝?”

“迟钝也没事啊。”

“有事啊,迟钝又好骗,会早早被女孩子骗走啊,还有,别的女孩子的情书,就那样拿给我看,是不是太无情了,看完了,我问他怎么想,他还思考了半天,问我要回信吗,这种事难道是交笔友吗,还要回信吗。”

“你到底怕他被骗走还是嫌他无情啊?”

“怕小周早早被别人骗走了呗,”老魏过来人的样子,拍拍黄少的背,“又怕人家对他的爱情那什么,冷酷无情,置若罔闻。”

“爱情个p,你才对谁都有爱情,我跟你说……”

黄少天顿时炸了,老魏也不当真,一边抽烟一边笑。

“我上次真的看中了一个,三班那个学习委员,细腰妹妹头。”

所以说黄少天起外号的实力全都传承自老魏。

虽然老魏也才长他一点年岁。

 

周泽楷不喜欢他沾上烟味,黄少天也就没有在天台多呆,很快走了,其他人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就跟着下来了。

周泽楷班级搬到了七层,去看看也不算绕路,他们顺便去转了转,正好是午休时间,周泽楷吃饱了,竟然没有在睡觉,而是站在过道,跟一个靠在他课桌上的女孩聊天。

那时周泽楷并没有窜高,她的个子还高一点,跟周泽楷咬耳朵的时候,微微俯身,比周泽楷强势多了。女孩很漂亮,留着长发,气场干练,言语干脆,可以说是非常有魅力。

与普通的女孩,天差地别。

可以看出,周泽楷的态度也是天差地别。

从不跟女孩主动说话的周泽楷,竟然开了口,听她说了什么,腼腆的笑了。

他们站在一起,眉目如画,和谐得像一对璧人。

黄少天本来与老魏就追女孩的事拌着嘴,互损得不亦乐乎,见状脚步微微一顿,笑容冷下来,觉得这画面碍眼极了。

“我要追她。”

他花了一秒消化心梗,花一秒做出决定,花了一秒钟宣布。

叶修探头一看,一巴掌拍在他背上:“这我妹啊。”

 

苏沐橙转学后,很快跟随叶修的脚步,加入了天台组,带着闺蜜楚云秀。

她气质虽然特别,但好好收敛,还能勉强做个小姑娘。楚云秀就不同了,一头栗色大波浪,伏在护栏上与男生们称兄道弟吞云吐雾,说是初中二年级,实在勉强。

黄少天一推门踏上天台,瞧见了,对两人吹了声口哨,苏沐橙立刻威胁意味地瞪了他一眼。

“啧,好看的人一个比一个凶。”

走在他身后的叶修立刻接话。

“嗯,小周最不凶,你去骚扰他,口哨吹破音他都不会瞪你。”

“他不瞪我,他只跟我皮,尤其最近,任性死了。”

叶修露出了哥不想听的神秘微笑,迅速拒绝狗粮。

黄少天给叶修比了个气势磅礴的中指,在老魏看过来前踢他之前,大步走去找苏沐橙了。

叶修当然不会让黄少天追苏沐橙了。

黄少天跟周泽楷这点破事,叶修心里十分清楚,不紧不慢地跟了过去,提防黄少天花言巧语真的把自家妹子骗了。

但黄少天没有花言巧语。

他单刀直入,说了一大堆,主要是问苏沐橙是不是跟周泽楷以前认识,次要是问这次苏沐橙找周泽楷什么事。

“怎么啦?以前不认识,现在认识了。”小姑娘初来乍到,不是很清楚,困惑了一瞬,看见叶修走来,露出了符合年龄的乖巧笑容。

于是叶修笑了。

“现在认识了,少天,扎心了吧。”

 

黄少天向苏沐橙搭话的事情,加上之前那句追她,一齐传到了周泽楷耳朵。他本来手肘撑在课本上,开开心心听杜明和孙翔讲八卦,听到这段,垂了视线,轻轻抿唇,黑压压的睫毛压下去后,显得非常冷淡。

他不开心了。

谣言总是添油加醋的,无聊的校园生活里,偷偷摸摸喜欢的不少,敢当众示爱的还真没几个。何况这次的故事牵扯到一位空降的明星级大美女,一位身兼校花校草两张标签的漂亮少年,一位与校草恩爱多年的阳光少年,配上熬夜逃课依然考试成绩惊人的叶神在一旁严防死守,所有这个年纪学生喜欢的三俗桥段,都聚齐了。

吃瓜群众被作业压抑的人性需要释放。

只花了一个下午,这段相遇就被传得沸沸扬扬。

在杜明得到的第n手版本里,周泽楷与苏沐橙差点成了一对,偏偏黄少天对苏沐橙一见钟情,不顾及跟周泽楷多年情分,在走廊丢下爱的宣言,把人带到天台私奔,幸亏叶修发觉事情并不简单,才拦住两人,苏大美人将何去何从,下节课课间再慢慢分解。

下个课间就是放学了,周泽楷慢吞吞蹭到黄少天班级门口,准备把黄少慢慢分解。

【周泽楷生贺 03/17H】【黄周】合久必婚 03

3.

黄少天小升初那年,放学后要在教室里补课。

谢了顶的语文老师在讲台上撕心裂肺:“这道题要考,你们一定要看啊,不考我头割下来给你们!”

黄少天一边飞快抄板书,一边小声吐槽:“我们要你的头做什么。”

没想到语文老师听见了,眉毛一竖,正要发火,黄少天却不看他,他的余光瞄见了周泽楷从教室门前的走廊默默走过,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后桌同学吹了一声口哨。

把语文老师的仇恨拉走了。

也把黄少天的仇恨拉走了。

周泽楷闻声,向教室里看了一眼,与黄少天的视线碰上,怔了怔,眼睛一弯,色如春花,冰消雪融。班花级花校花什么花儿都黯然失色。

班里同学没来得及陶醉,立刻被班主任的大吼震醒了。

“XXX,你吹什么口哨?”

黄少天也翘着椅脚,往后靠了靠,压低声音,问他:“你吹什么口哨?”

黄少天很少这样问话。而美貌总是容易令人上头,黄少天的后桌见周泽楷漂亮又好调戏,随口吹口哨,现在终于想起周泽楷是黄少天在罩的人,被两人逼问,紧张极了,班里私底下说的话,搬到了台面上。

“因为黄少天老婆来了啊!”

班里一片嘘声,周泽楷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不是很懂里面发生了什么,那一点笑意还没下去,像洒满头发的夕阳。柔软的嘴唇还弯着,眼睛水润,在擦得透亮的玻璃另一侧,微微停了脚步。接着,他看见黄少天收了表情,一踢桌子,站了起来,手抄在口袋里,居高临下问他后桌。

“你乱说什么?”

“我没有啊……大家都知道……”

后桌怂得很快,老师转火更快,他用板擦用力敲打着黑板,震落粉笔碎屑。

“黄少天,坐下!你们下课来我办公室一趟!”

 

从班主任办公室回来的时候,周泽楷已经钻进黄少天班级的教室了。

他总比别人表现得腼腆害羞,但行事直接,毕竟其他那些不腼腆的五年级,也没有胆子钻进高年级的教室。

大部分人走了,教室空荡荡,只有同学三两个,看见他们回来了,纷纷围过来。

“怎么样?”

“就那样,开玩笑没问题啊,以后不要说给老师听了,靠,问东问西,烦死了。”黄少天摸摸后脑勺。

其他几个同学附和着,责怪后桌:“都怪你,跟老方说这些干什么。”

后桌不服气,又不敢直接跟黄少天对上,嚅嗫道:“他也问,老方也问,就一不小心……”

黄少天没兴趣纠结,去写试卷了,今天不写完不让走。

周泽楷趴在他座位旁边,脸贴着光洁的深棕色桌面,手背在脸上压出一个粉红的印记。他顶着印记抬起头,见黄少天回来了,没缺胳膊少腿,完完整整的,于迷糊间高兴地笑了笑,蹭到他肩上,又睡过去了。

“周泽楷,我肩膀会麻,还要写作业啊,你老实一点。”

周泽楷听话的从肩头滑到椅背,黄少天摸摸他光洁的额头,确定了只是困之后,把他捉回来,继续让他靠肩。一边写作业一边嘀咕。

“怎么这么困啊,是要长个子了吧。”

 

回家的时候,班主任在办公室的窗边看着,黄少天不能去牵周泽楷的手。

周泽楷走了两步,忽觉不对,望着他眼睛:“?”

黄少天想去揉揉他头发,又碍于班主任的视线,不敢动,只好把手揣在口袋里,跟周泽楷说,“我们走快点,超晚了,回家吧。”

于是周泽楷微微皱眉,露出了一个有点委屈的表情,也学黄少天一样,把手揣口袋里,慢吞吞地低头走路。

黄少天快步走了两步,见周泽楷没跟上,转身面对他,耐心地等。

“快点呀阿楷,周泽楷,周泽楷周泽楷周泽楷——你不理我啊?”

周泽楷委屈地摇摇头。

“不要磨磨蹭蹭了,快点回去吃饭了,你平时不是速度很快的吗,拉都拉不住,怎么了,没有人牵就走不动路了?”

周泽楷迅速地点点头。

黄少天本是开玩笑,被他哽了一下,大大的叹了口气,对他伸出手。“算啦算啦,不就是再去解释一遍吗?我黄少天没有在怕的。”

周泽楷高兴了,伸出手搭在黄少天手上,立刻被紧紧握住,就像每天一样,黄少天喋喋不休抱怨他要风度不要温度,穿的那么少,脸冻红了,手又冷了。

老师在三楼抽了抽嘴角,第二天就叫了家长。

在办公室聊了半天,证实了确实是邻居,又去班里教育了一遍小同学不要乱传,也就作罢了。

班里再也不敢放在台面说,都私下偷偷说。

“是啦,黄少天的童养媳,见过家长的,嗲的伐得了。”

 

日子慢悠悠的过,中考很快结束了,两人考得不错,先后去了同一所中学。

上了初中的黄少天和周泽楷,都窜高了,他们在家门口的走道里分别画了两条线,每个礼拜都去看看,是不是又高了一点点。

个子是高了,周泽楷还是那副腼腆安静的模样,没有应验小时候好看长大平凡的魔咒,依旧漂亮到逆天,同班女生往身边挤就算了,高中学姐都来教室看他。

他越发腼腆。

凑他身前的那些女生,总令他垂着视线往后退,躲得越远越好,实在躲不过,低头盯着脚尖,拒绝聊天,窗楞切割的阳光,映照他身上,愈发明亮干净。

周泽楷初一的时候,黄少天初二了。

叛逆期来了挡都挡不住,他身边狐朋狗友多起来了,学习虽然不错,但什么朋友都交,玩多了,自然沾染了痞气,再加上长开了些,不开口时又坏又帅,开口了气势全无。

那时大家喜欢聚集在天台,叶修不知哪里染得烟瘾,零花钱全都给了烟,黄少天好奇试了试,没什么瘾,兴趣也不大,只偶尔跟风抽一两支。

周泽楷不喜欢烟味,也就不常参加他们的天台聚会,只跟江波涛、孙翔还有初中认识的吴启杜明吕泊远几个人一起玩。其实江波涛也抽,但他在周泽楷面前装得很好,看似品学兼优。

所以黄少天有一段时间看江波涛很不顺眼。

但他们还是一起回家。

周泽楷鼻子很灵。

有一次,他在黄少天叭叭叭讲的很快乐的时候,头凑了过去——他们已经不好意思像小时候那样手牵手,睡在一起也没有凑这么近过。黄少天突然想起小时候的心理阴影,他瞟了一眼周泽楷嫩红的嘴唇,猛然住嘴,有点怂又不知道在紧张什么。

周泽楷当然没有咬他。

周泽楷又白又高挺的鼻子,在他衣领处嗅了嗅,这个角度只能看见少年的眉梢似岁月悠长,浓密额发微散,落在根根挺翘的睫毛上,掩盖住眼睛的清透,只剩下浅浅呼吸。

黄少天觉得什么压抑心中的东西艰难地破土而出,又不确定。

而周泽楷对此一无所知。

他只懂抬起头,抿着唇,皱皱眉,谴责的盯着黄少天。

“烟味。”

“你觉得讨厌吗,这你都管啊,娇气死了,”黄少天掩饰着清清嗓子,飞快接话,“好了好了,以后不抽就是了,我这就扔了,垃圾桶呢?”

他很干脆,当场掏出烟盒,随手一扔,银白纸盒划出一道毫不留恋的抛物线,落在身后的垃圾桶里。然后他按着周泽楷的头狠狠揉了揉,故意凶他。

“干什么干什么,这种事问我不就好了,什么时候骗过你,我说话都不信了,非要自己来检查啊?”

周泽楷顺风顺水的生活给了他一点无畏的气势,全给了黄少天。他自然是听说了小时候不小心啃过黄少天一口导致对方小心翼翼担心他怀孕的事,现在黄少天的表情再明显不过。

他直视着黄少天的眼睛,闷笑着说:“你怕咬。”

黄少天微微一愣。

要不怎么说周泽楷生得好,普通人被揉乱头发,是乱蓬蓬的傻。他透过凌乱的额发,无畏的望着黄少天,无辜里透出的都是勾人。

黄少天回神就不乐意了。

“开玩笑,我黄少天怕过谁,你要咬我还拦着你吗?你来呀,要是我黄少天眉毛皱一下就算——”

话音未落,就是一声惨叫。

黄少天捂着脖颈上的小小一整圈牙印,痛苦难当。

“周泽楷你属狗的啊?”


【周泽楷生贺 02/17H】【黄周】合久必婚 02

2.

等周泽楷班里的小男生小女生也开始讨论亲亲会使人怀孕的时候,黄少天至少观察了大半年周泽楷到底有没有怀孕。

那时周爸爸和周妈妈终于认同了小孩子也应该偶尔出门玩泥巴,但周泽楷不玩泥巴,也不爱出门,只有黄少天在楼下用小竹竿敲他的窗,他才穿上鞋子,噔噔噔跑下楼。

黄少天就会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楼梯接他,牵着他的小手,不许他跑。

“你也跑的呀。”

那时候周泽楷虽然还没学会粤语,但黄少天懂了一些普通话。

他生疏的发音。

“你不能跟我学啦。”

万一有baby不能跑呀。

黄少天每晚在被窝里整天担心小baby降生了,他妈会不会打死他。虽然他真的没做什么,被咬了一口,第二天吃饭还在疼,第三天就好了。

黄妈妈只当他自己咬的,问他是不是馋肉吃,饿了连自己都不放过,是个狠人,饭为什么没吃完,又往外跑。

因为晚点去找周泽楷,他又要赌气到离家出走了啊。

他牵着周泽楷,周泽楷亦步亦趋紧跟着他,小书包里背着巧克力和奶糖,孙翔和江波涛远远看见,孙翔先跑过来,问楷楷:“你出来了啊!”

孙翔和江波涛很早就住在周泽楷隔壁,经常会去找周泽楷,周泽楷跟他们熟悉,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点点头。

“老魏说你是黄少天的童养媳啦,什么是童养媳啊?”

黄少天和周泽楷双双茫然,周泽楷摇摇头,黄少天本来也想摇摇头,突然想起来周泽楷肚子里可能有自己的baby,低头摸摸,于是,孙翔也跟着摸了摸,周泽楷呆呆望着他们,自己也低头摸摸

黄少天问他们:“有没有摸出来什么?是不是不太一样?”

“是不太一样,”孙翔说,“今天肯定吃得特别多。”

黄少天对孙翔的智商表示唾弃,拖着周泽楷去找江波涛,江波涛什么也没摸出来,他又去找了喻文州,找了叶修,找到老魏……当老魏表示还是没摸出来的时候,周泽楷终于不能接受了。每个人对他肚皮摸了又摸,还要来一句“吃得挺饱”。他抽抽小鼻子,泪珠儿聚满漂亮的大眼睛,一眨,安安静静的掉下来了。

“呜……”

“哇,你们别摸他了!走开走开走开!”黄少天一蹦三尺高,立刻把其他人赶走了,手忙脚乱地找纸巾,裤子口袋里没有,一把拉起T恤下摆,给他擦眼泪。周泽楷躲在黄少天的怀里,又抽咽地埋进肩窝,头发香香软软,肩膀一抽一抽,哭了至少一刻钟。

黄少天一着急,又不记得普通话怎么说了,能求得各路神仙都求了,上供了所有零食,一边帮忙顺背,一边口干舌燥地许愿周泽楷别哭了。

“妙脆角,仙贝,薯条,奶黄包……都拿走也可以,谁来帮帮忙啊,周泽楷你别哭啦!”

这不只是粤语的问题,周泽楷的名字是上海话喊出来的,像极了周妈妈生气时。

周泽楷被他的气势吓住,靠着黄少天的小小身体一僵,眼泪都冻住了,粉雕玉琢的小团子,眼睛红红地望着他,打了个软乎乎的嗝。

 

等到黄少天确认周泽楷没怀孕的时候,冬天都快过去了,要负责养孩子的事情很快被抛在脑后,他不再需要路遇台阶都得选择抱周泽楷上来,改为牵着他到处乱走。

周泽楷也换了包包,他裹得厚厚的,毛绒外套,厚到没办法背书包,改成小熊挎包,放着水和糖果。

小巷子里湿冷的。

从天空到地面,均笼罩着一层青灰。冬雨把这座城市淋透了,步履匆匆上班族走过,好不容易攒起点热气,被一一扑灭,琳琅的橱窗,室内的暖光,被雨盖上,凝成冷冰冰的水雾。

唯一那点热闹,映照在青砖水洼里,鲜亮得晃荡着。

黄少天牵着周泽楷随处乱走,胖乎乎小手紧勾的倒影,刚落在水洼里,就连同霓虹灯的倒影一齐被踩碎了。

“啪嗒、啪嗒、啪嗒……”

空旷得声音回荡在老街。

这是很有技术含量的走位,

黄少天路过,没有一个水洼被放过。

后面的小身影有样学样,可怜水洼刚恢复平静,又被周泽楷啪嗒啪嗒认认真真踩到水花四溅。

“好玩吧?”

黄少天问他,看周泽楷快乐点头,就算可以预见回家要遭到一顿毒打,他还是拉着周泽楷,踩到彻底天黑。

离开小巷子的时候,周泽楷被他惯出了坏毛病,遇到台阶停下脚步,转过来,纯洁地看着黄少天,不说话。

还好不胖。

黄少天表面上气到跺脚,心里高高兴兴,弯腰去抱他,把柔软蓬松的小罩衫一起搂在怀里,抱起来,周泽楷乖顺地伸开双手搂他脖子,奶香扑面而来,额发蹭到黄少天鼻子痒痒的。

“哎呀,裤子弄脏了,阿楷,你要被你妈妈骂了。”

“不怕。”

 

可是黄少天怕。

两个人躲在黄家,趁着家长没回来,垫着小板凳,把周泽楷的棉裤丢进洗衣机。黄少天小朋友煞有介事地用量筒称量洗衣粉,周泽楷小朋友煞有介事地阅读说明书。

周泽楷被脱到一丝不挂,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颗头,像只移动碉堡,实在看不懂这么多复杂的文字,就蹭到黄少天身边,趴在洗衣机上隔着玻璃看水流转动,泡沫出现了,卷着自己的衣服。

看着看着,出了神,拍拍玻璃,不慎松了手。

黄少天的被子掉地上,浸湿了很大一片。

黄妈妈回来后连夜把黄少天寄放在周泽楷家,在电暖炉上烘被子。虽然两人的小屁股都被打红了,但是,当黄少天被妈妈洗刷干净,抱着枕头,呲牙咧嘴钻进周泽楷的被窝的时候,周泽楷还是火速选择迎接了他——本来是趴在好不容易捂热的被窝里的人,坐起来了,冷空气趁机钻进来,让他微微发抖,但周泽楷还是高高兴兴伸开冰凉的手,望着他,等黄少天扔掉枕头回应了他一个大大的抱抱。

 

这一寄放,黄少天留恋上了周泽楷的被褥,一有机会就钻过去睡。

周泽楷当然热烈欢迎,跟黄少天好到形影不离。

冬天结束的时候,两人走着踩过水的青石板路,背着小书包去上学。

道路两侧房屋的窗台种了花,慢慢抽了嫩芽,展开绿叶,开了花。跌跌撞撞的脚步,渐渐稳了,明明一个在疯跑,总能紧紧牵着那个步履端庄的。

他们牵着手走呀走,一同走过了很多年。

在黄少天上五年级那年,终于有人对他跟四年级小同学手牵手回家提出异议。

“黄少,你们还要手牵手回家啊,你到底多大,回家还吃奶奶吗?”

“放p啦,他才四年级好不好,我要好好带回家,他们老师也说了,放学回家要哥哥来接的,我比他大,去接他有问题吗?”

黄少天普通话已经说的很顺畅了,连珠炮似的反驳。

“哦,你那么听他们老师的话,老方要哭啦。”

老方是黄少天班级的班主任,黄少天却不屑一顾。

“老方哭不哭关我什么事。”

于是黄少天被路过听见的班主任罚站走廊了。

站在走廊里,正好可以看见对面楼里周泽楷的教室。

黄少天没有老老实实贴在墙角站好——他趴在护栏上眺望。

周泽楷穿着校服,生嫩水灵得跟水葱似的,被老师点起来回答问题——老师喜欢他,他却不喜欢老师,因为总让他开口说话。

黄少天第一次听说的时候,心虚极了。

他也总爱让他开口说话。

但他知道周泽楷没有讨厌他。

周泽楷在课间操的那个比较长的课间,会走过来,喝黄少天带的汽水,吃大白兔奶糖,看看黄少天。

于是大院里的童养媳称呼传到了班里——一开始他们确实信了黄少天的鬼话,到处说这是黄少天的小弟,大家不要招惹,黄少罩的。后来有人撞见黄少天在路灯下等周泽楷,人来了先接过书包甩上肩,捉来手仔细搓搓,问他手怎么那么冷,又带到炒面的小摊,买了一份炒面,让他一边暖手一边慢慢吃。

周泽楷像吃雪糕那时一样,一定要黄少天也吃几口,黄少天凑上去还有些心理阴影,生怕他顺着炒面啃上来了。

当然是没有。

周泽楷斯斯文文的吃一口,辣得眼睛和嘴唇一齐红红的,把筷子递给他,分外可爱。

黄少天也吃一口……他也吃不了太辣,勉强守住了面子,没有眼睛红红。

撞见的几个女孩,回去把这事绘声绘色的一说,第二天班上就把“黄少的小弟跟班”改口转为了“黄少童养媳”。

老魏对此十分欣慰,赞赏:“你们班是有眼光的。”喻文州也十分欣慰,总觉得黄少天搞到最漂亮的是给他们广州人争光了。王杰希比较唾弃他们的搞基行为,但没说出来,叶修倒是说出来了,被黄少天连珠炮似的一通反驳。孙翔走过来插话——他终于知道童养媳的含义——对周泽楷十分维护:“你们不要乱说。”江波涛也跟着说“不要乱说”。

周泽楷本人对此一无所知。

黄妈妈听说了,说你们才小学生呀为什么阵营清清楚楚。

【周泽楷生贺 01/17H】【黄周】合久必婚 01

楷楷生日贺文,17h前半部分是我的黄周啦!后面羽毛毛和咩喔 @一根纯洁的羽毛  @狮子座的黄金斗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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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裸露的空调机在青石板地面滴落了一小摊深色水泽,顺着砖缝润湿了焦黄的青苔,日光照得人头晕,落在窗台半蔫的盆栽上,正是一天最热的时候。

周妈妈在客厅看书,比桌子矮点的孙翔和江波涛踮着脚尖,扒着门缝叫周泽楷。周妈妈一一请了进来,给他们拿了铁盒里的饼干和糖果,告诉他们楷楷在里屋睡觉,醒了再去跟他们玩。

他们失望的走了。

但周泽楷没有在睡午觉。

他躲着妈妈,钻在凉被里,露出一双黑亮的大眼睛,安安静静得看粤语一百词。每一个字都标注了拼音,每张纸页都有卡通画,但他还是看得一脸懵,然后听见楼下一阵吵闹,粤语夹杂着大笑,老木板楼梯被脚步惊动。

不足窗台高的周泽楷放下书,粉嫩的小脚丫踩在木地板,又踩上小凳,最后推开窗。

楼下果然是前段时间搬来的小朋友,听说叫黄少天。笑起来,有两颗尖尖的虎牙,很快就跟弄堂里的其他人混熟了,不知道在玩什么,跑起来像一阵风。

什么都好,就是说话不太听得懂。

周泽楷歪着头,趴在窗台上看他们拿着玩具跑来跑去,正午的太阳晒得人犯困,热空气吹拂刘海,暖洋洋的。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圆圆亮亮的黑眼睛里泛起水泽,眨了眨,又伸手去揉。

一张小脸被他自己揉出了红印子,又慢慢褪去。

日光将他的刘海描摹上一层金色。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暑假,日子格外悠长。

 

迷迷糊糊间,凉丝丝的奶香贴在脸颊。

周泽楷茫然地睁大眼睛,只见楼下跑来跑去的小太阳,额发都滴着汗水,皮肤晒得通红,手里举着一支雪糕,抵在周泽楷软乎乎的脸上。

“¥#%……&*)——*¥#%……&*”

“?”

周泽楷抬起头,好奇的望着他。

“%¥……&*)……%¥%#%……&*((*&……%%#%……&*(”

“??”

周泽楷歪着头,突然想起什么,从被子里翻出那本粤语一百词,是上个礼拜跟周爸爸一起在书店选的。

对方低头去认真看书本,周泽楷认真看雪糕。

他哗啦啦在翻书,跟语速一样快,扑动了房间里柔软宁静的风。书册上图很多,每一页都没有他想要的。手上的雪糕快化了,包装纸沁出冰凉的水珠,散发出甜丝丝的奶香。

周泽楷蹭了过去,凑近点,皱起鼻子,小心地嗅了嗅。

黄少天迅速扔下书本,扯开了包装纸,递到周泽楷嘴边。

“咦?”

周泽楷扑闪着眼睛望着他,终于抵抗不住香味的诱惑,张开嘴,小口的含住雪糕。

“*&……%&*(!”半大孩子露出一口虎牙,高高兴兴地挨着周泽楷身边坐下,胳膊上的皮肤晒得发烫,大大咧咧贴着空调房里冰凉的细胳膊,把雪糕塞在周泽楷手上。

 

黄少天喂着楼下的孩子吃了半个暑假雪糕。

最贵的那种。

黄妈妈发现这件事的时候,黄少天老婆这个称呼,满院子都叫开了。

她知道楼下住着一个安静漂亮的小孩,穿着小小白衬衫,背带裤,不爱说话,不爱出门,头发黑黑软软的,皮肤嫩得跟鸡蛋似的,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黑是黑,白是白,长睫毛能够兜住晨露厚厚一层。

左邻右舍都说这孩子生得好,孩子妈妈却说为了孩子身心健康不许夸。于是隔壁年轻妈妈,只在一家人牵着手路过时,压低嗓门,叹一句“老漂亮的来”。

她知道自己儿子喜欢交朋友,整个院子迟早会被他踏平,但她没想到自家儿子这么有出息,连不出院子的都照顾到了,还一日不落的用零花钱喂那个孩子吃雪糕。

“普通话都讲不清楚,就学人家串门请客。”黄妈妈笑话他。

“身体语言啦身体语言。”黄少天不服,迅速反驳。

还是被笑话了。

“是花钱收买啦花钱。”

 

八岁的黄少天花了一个下午,思考七岁的周泽楷是不是被钱收买才跟他做朋友。以前每天下午在院子里疯,结束后必定会去周家敲敲门,陪他趴在凉席上看连环画,今天直到太阳落山了,才买了雪糕,垂头丧气地敲敲门。

“是少天来了呀,楷楷。”

周妈妈看见门缝里冒出头,认出了他,招呼了一声,黄少天不需要她招呼,丢下句“你好”就哧溜一下跑进里间。

门口有只白熊布偶,地板上散落着小汽车,黄少天跑过去的时候还被绊了一下,迎面撞上周泽楷的视线,他坐在书桌的椅子上抬起头,气鼓鼓的看着,脚边有一只飞不起来的蓝色气球,周泽楷穿着小花边白袜子的脚丫踢了它一下,它跃到黄少天身边,黄少天捡起它,发现周泽楷冰凉凉白嫩嫩的小爪子下压着不再是《一百词》了,是《离家出走》。

“哇,我晚来几分钟,你气到要离家出走喔。要去哪里,你妈妈不会让你出门的。”

周泽楷依然听不懂,茫然了一瞬,又皱着秀气的眉,继续望着他。

黄少天环顾四周,周泽楷的包包已经背上了,睡觉一定要枕着的小兔子娃娃在没盖牢的书包一侧露出粉红耳朵。他踢掉外面行走所以沾了灰的小球鞋,也不思考人生了,也不找拖鞋了,伸手去拿周泽楷的画册。

“看什么呀,还有这种小人书啊,要去哪里,让我看一眼啦。”

周泽楷趴在书上,歪头看着他,就不给,于是黄少天抱着他的腰把他往外拽,热得汗涔涔的手贴着周泽楷软乎乎的身体,周泽楷漂亮的眼睛安静看着他,嘴唇微微撅起,跟小童星似的脸,低垂着,有点委屈。

来回拉扯了好几次。

精心挑选的雪糕掉在画册上,最终掉在地板,摔碎了,绵软的木地板,被包装纸上的水珠,浸出一块湿润的深色。

黄少天没有去捡,有些生气了,看着周泽楷,不说话。

幼年的周泽楷抿着嘴巴,犹豫了一会儿,上前一步,小小的胳膊抬起来,搅动一室柔软的空气,扬起绵甜的奶香和盛夏最后一阵热风,细细软软的手指头,委屈地拉住了黄少天的衣角。

他也没有捡雪糕。

 

雪糕最终是黄少天捡起来的。

他一边撕开,一边想周泽楷跟他玩才不是看上他的钱。

过来拉我,又没有先管雪糕。

他想着等下可以向妈妈炫耀,可以向院子里的小朋友炫耀,开学后还有新同学,可以向新同学炫耀,向老师炫耀。

包装纸下的冰砖断面还干爽,冒着白雾,外侧半融化,泛着润泽的光。小棍没用了,黄少天只能隔着包装纸傻傻地高举着,周泽楷软软的手指头,紧紧拉着他的衣角,垫脚凑在他手边,唇珠又红又翘,咬一小口,再咬一小口,安安静静,像一只进食的小兽。

吃了两口,他抬头,把雪糕向黄少天推了推。

他们语言不通很久了,但黄少天知道他的意思,周泽楷皮薄,吃过两三次,就不肯自己吃独食,非要一起吃。于是黄少天低头咬了一大口,周泽楷才放心,继续咬咬咬咬。

不同于大院其他孩子,周家一家三口被祖传的书书本本,养出了斯文克制的脾性。进出行动总是轻言细语,礼貌,矜持,疏离,绝不跟人一起吃东西。

但是黄少天不一样。

周泽楷模模糊糊的想,哪里不一样,又说不上。

他软乎乎的脸颊贴着黄少天的手,认认真真啃雪糕,在黄少天间或低头吃一大口时,毛茸茸的头会蹭到耳朵,痒痒的,周泽楷会往后缩一缩。

黄少天就笑着去捏了捏他的脸,很暖,低头咬到的满口都是纯粹的甜。甜着甜着,一阵刺痛。

“喂喂喂喂!”

黄少天被专心吃雪糕的周泽楷一路啃到了嘴唇,细白牙齿,专心啃冰,这一口下来,还真不轻,他特别不好意思地捂着嘴,一退三尺远,对上懵懵懂懂的眼睛,扑闪扑闪,无辜得很。

黄少天,八岁,初吻好像也许可能,是报销掉了。

我就想问问,24日开屏没有,23日开屏也没有。当初说的点赞开屏被你们吃了吗?